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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支书的婚事【情暖云岭——云南基层党支部的故事之⑦】

2020-07-29 08:57:14  来源:云岭先锋网

村支书的婚事

6月的丙中洛,阴雨不断。贡山县双拉村党总支书记王国才心情却是极好,这个32岁的男人坐在怒江第一湾观景台的一块石头上,一番手舞足蹈声情并茂,便复活了双拉村过去翻天覆地的岁月。

王国才平时话并不多,但他有一句“狠话”双拉村很多村民却记住了:“双拉村不脱贫,我就不结婚。”

这句话在周边村子流传颇广,村民们也都想看看,这个年轻的村支书究竟是吹牛,还是真的吐口唾沫是个钉。

狠 话  

王国才的故事,要从十年前说起。

2010年,王国才来到县城打工,每个月600元的工资,刨除吃住开销,剩下的钱少得可怜,生活窘迫无比。这个22岁的年轻人,身在县城,渴望改变的心却蠢蠢欲动。

一天下午,他的电话突然响起,村干部打来电话,问其是否愿意回村里上班,当武装干事。

王国才并未预料到,这个看似寻常无比的电话,却从此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
“工资多少?”接起电话后,王国才嘴里蹦出的第一句话,极度契合了他22岁的年龄。此时的他,关心的更多是基本的生活。

“620元!”

多出20元,还能减少吃住开支,为啥不干?很快,他收拾好行李,义无反顾地回了家。

时隔十年后,在《云岭先锋》杂志社记者的镜头前,说起当年回村工作的初心,已被评为云南村(社区)“百名好支书”的王国才并不回避:“不怕你笑话,当时真就是为了多挣20元钱!”

△王国才(右)和记者谈起回村工作的初心

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,回村几年后,双拉村的贫穷,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。

有一次,他和同事骑着摩托车到双拉村小茶拉小组办事,这条仅11公里的泥泞土路,走完全程却需要两小时,过去的日子里,王国才和他的同事们在这条路上摔了无数个跟头,早已习以为常。

可这天他似乎不太走运,车辆打滑,重重摔在了泥水里,肩膀脱臼,他足足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月。

怎样才能改变村里的贫穷,成了这个年轻人最大的心思。

2016年,双拉村党总支书记考进独龙江乡,王国才接任村党总支书记、村委会主任,也正是这一年,精准扶贫工作如火如荼推进,王国才成了村里最忙碌的那个人。

在党和政府的关心和大力扶持下,双拉村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,通组公路、群众住房、卫生条件等都在慢慢发生改变,但真正的脱贫还是梦想。

△双拉村在慢慢改变

2016年,贡山县委主要领导到双拉村调研,在条件艰苦的小茶拉村组留了一晚。

那天晚上,许多人围着火塘谈想法。当着县委领导和村民的面,王国才表达了自己略显“幼稚”的决心:双拉村不脱贫,我就不结婚。

不少村民将这话听成了玩笑话,围着火塘哈哈大笑。

王国才可不这么想,对于自己祖辈生活的双拉村,贫困这座大山必须移出去,这是自己肩上的责任。只是此时的他并不清楚,双拉村何时能脱贫,自己是否会辜负那个善良的女孩。

前几年,双拉村小茶拉小组一位女孩到村委会领取家里的低保,和王国才第一次相识,后来几次见面互有好感,擦出了爱情火花。

几年后,原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,可此时的王国才忙得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。

更何况话已出口,婚事就此搁置下来!

矛 盾  

和怒江州大多数村寨一样,紧靠怒江而居的双拉村山多地少,受地理环境限制,很多村民只能选择在半山腰建上几间简单的木楞房,安家度日。

△很多村民在半山腰上安家

因为山高路陡,在精准扶贫工作开展以前,村里交通极其不便,无论是柴米油盐还是肥料饲料,全部都要依靠人背马驮。

最糟糕的是,怒江多雨,一到雨季,滑坡、泥石流等自然灾害严重威胁村民安全。其中,傍山而居的吓卡小组最为典型,这个仅有53户194名村民的小组,以前可是让村“两委”操碎了心。

“村子的旁边就是一个滑坡点,只要一下雨,就得组织村民转移。”在村委会工作多年,王国才已经记不清楚组织村民转移过多少次了,由于村组周边没有平地,每次转移时,村民们都要跨过滚滚怒江,从江东转移到江西的一所学校临时安置,整个过程极其狼狈。每次见到这一幕,王国才心里都会被刺得生疼。他知道,只有搬离这里,村民脱贫才有希望。

2017年,怒江全州开始实施10万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,从县里参加易地扶贫搬迁工作会回来,王国才就下定决心:吓卡小组易地搬迁,刻不容缓!他和村“两委”班子成员、驻村队员说干就干,很快,在茶拉一组和二组建设安置点的方案也获批了。

△搬下山,脱贫才有希望

但这只是第一步,在具体实施阶段,很多问题接踵而至,特别是安置点部分土地权属不明问题,成为摆在村委会面前的一道难题。

“一些土地前些年开荒过,但是后来又没有继续种植,具体是哪家的,也就搞不清楚了。”工作才拉开序幕,王国才就犯了难,易地搬迁安置点土地权属问题解决不了,工作根本无法推进。

茶拉二组的一片耕地荒置了10多年,几年前,家住茶拉一组的李向荣开垦了这片地,把家也安在了这里。如今,这块地成为了村里征地安置点,归属权怎么分?补偿款怎么算?矛盾一触即发。

王国才也很头疼,不过他有他的原则,“不能因为征地影响了整体团结,必须让大家都满意。”后来,他请来两个小组德高望重的老人帮忙做工作,提出征地赔偿款村民和茶拉二组平分。经过多次调解,李向荣和二组的村民们终于点了头。

最棘手的矛盾得以解决,安置点建设工作开展得很快,2018年10月,吓卡的村民敲锣打鼓,搬进了新家。

△村民新居

近一年间,为解决村民的易地搬迁问题,王国才几乎每天都泡在村组里,很多时候走在村里,距离女友家明明仅咫尺之遥,可“陪伴”却似乎是一种奢侈品。

村民们有了新家,可此时的王国才还没有办婚礼的打算,双拉还未整村脱贫,他的使命仍将继续下去。

  禁 酒  

如今,站在怒江美丽公路旁隔江眺望,不远处的双拉村灯火阑珊,点点灯光,似山中的星星。脱贫后的双拉村,此时已摇身一变,成了外地人眼中的世外桃源。

△双拉村全貌

村民李向前家的农家乐里,吃饭的游客早已坐满了桌子,此前他还是村中典型的贫困户。

如今的双拉村确实不一样了,但很少有人能想象到,扶贫干部和村党总支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,才让这个曾经无比贫穷的村子变成现在生机勃勃的模样。

土生土长的王国才自始至终心里透亮,“扶贫先扶志,双拉的扶志,要先禁酒。”

少数民族村寨,许多村民都爱喝酒,前几年,因饮酒影响生产生活的事情屡见不鲜。有一次,一名村民喝醉酒后,将老母亲打得头破血流,王国才上门调解,可好说歹说根本无济于事,他恨铁不成钢,握着拳头几度想上前揍对方一顿。

喝酒误事,不一而足。王国才说:“很多人将酒瓶乱扔,甚至砸碎后直接丢在路上、地里,非常不安全。村民嗜酒成瘾,整日浑浑噩噩,严重影响到了脱贫攻坚工作。”

整治酒风迫在眉睫。

2018年,王国才到镇上开人代会,晚上休息时和其他代表一合计,决定在村里开展一项“无酒瓶”计划,将双拉村打造成无酒瓶村。

说干就干,回到村里后,王国才带着村两委班子多次开会,制定了实施计划,并很快通过了村民决议。为推进计划实施,他带着村两委班子,将酱桶村小组作为试点,进村入户收酒瓶。

△王国才和村民交流

酒瓶多到让人无法想象,酱桶这个仅有59户人家的村子,收集的空酒瓶竟然卖了1500元钱。

“除了村民家中不能有酒瓶外,各村的小卖部也禁止销售瓶装酒。”为了不让喝酒影响村民的精气神,影响脱贫攻坚进度,王国才绞尽脑汁,专门将所有小卖部老板拉入一个微信群,每月必须上报销售情况,以便互相监督。

“无酒瓶”计划实施很顺利,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治,村民们因饮酒误事现象大幅减少,主动脱贫的心气也愈发高涨。

2019年,双拉村正式脱贫。这一年,王国才31岁。

脱贫后的双拉村一切看起来都生机勃勃,王国才心里美滋滋的,开始准备自己的婚礼,可疫情突如其来,这场本就迟到的婚礼又搁置下来……

云岭先锋全媒体策划

记者 保磊 郝亚鑫

责任编辑:王自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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